4月初,敦煌刚开春。比旅游高峰提早了两三个月,虽然是清明小长假,游客却不多。当然,这时候有些风景还看不见,比如开出绿叶的沙漠植物,比如胡杨林。

第1天:出发与敦煌博物馆

清晨杭州起飞,经停兰州,再向敦煌进发。靠近目的地,飞机开始下降,可以明显观察到窗外景观的变化,迥异于江南。

穿过云层,下方露出密集的雪山,这是祁连山脉的边缘。由于海拔不高,雪山有局部积雪融化,露出深色山体。随后山势趋于平缓,融化的雪水汇聚起来,冲刷出大自然特有的分形图案,画面主体变为深棕色戈壁荒原,两种地形的边界清晰可见。再往前,由于远离山脉和水源,温差与强风继续改变着地形,下方出现漫漫黄沙。最后穿过云层,沙漠城市敦煌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整个过程像是4D电影,或者游戏转场动画,非常神奇。

出发之前我就一直关注敦煌气象,指望避开沙尘天气。结果一出机场就被吹懵了,那是能让你满地捡帽子的大风,当你正要喊“啊我的帽子”时,再塞你满嘴沙。

一阵风,一口沙,就你还来闯天涯?

好在我们是租车自驾,机场取车直奔酒店。放好行李,下午先去逛室内的敦煌博物馆。既然是博物馆,下面要开始讲一大段地理历史了,可以选择跳过,直接去后面看照片。

地理

今天的敦煌,是甘肃省酒泉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,甘肃省最西北的城市。虽然属于甘肃,实际上它到新疆哈密的距离比酒泉还近,是通往新疆的咽喉要道。

提到敦煌不得不说说河西走廊。敦煌以及它东面的酒泉、张掖、金昌、武威连成一线,唯一一条高速公路把它们串起来。看看甘肃行政区图,一根大筒骨。东南边较大的一头是以省会兰州为中心的甘南地区。中段和西北一头大致就是河西走廊的范畴。

河西走廊有着极其特殊的地理条件。走廊是个什么样的环境?一条狭长通道,两侧是无法越过的障碍。放大到一整个省的尺度,就是河西走廊。南边横着祁连山脉,上去就是青藏高原。东北边是内蒙古西端的大沙漠。北边是天山山脉延伸出来的大片山地。河西走廊的出口,一端在东南面,连接甘南,直通中原,另一端向着新疆,古时便是西域诸国。

河西走廊,是丝绸之路的咽喉。敦煌,是河西走廊的门户。

历史

中国历朝历代,多数纷争都限于长城以内。在相当长的岁月里,长城隔绝了北方游牧民族,青藏高原隔绝了高原民族和后面的中亚文明,蜀地又隔绝了南亚势力。抛开现代中国地图,想象一下古代汉人王朝的版图,整体像一个沙漠旅人用的皮制水囊,唯一的开口朝着西北,向着敦煌。这独特的地理位置,注定了敦煌不凡的历史命运。

文明的兴盛不在于地大物博、资源丰富,而在于与其他文明的广泛交流。自西汉起,与西域的交流便开始了。张骞出塞,尽管两度被匈奴俘获,都顺利逃脱,建立了与西域的正式来往,丝绸之路连通。彼时,汉朝的控制范围已触及河西走廊,敦煌是文明交流的最前线。鼎盛时期甚至设有西域都护府,实现了对西域诸国直接的行政管辖。玉门关的汉长城与烽燧,见证了这段历史。

丝绸之路的贸易不仅限于中国与西域。同时期的克利奥帕特拉七世,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埃及艳后,酷爱丝绸,有史料与艺术作品为证。表明来自遥远东方的特产已经传遍当时整个文明世界。

王莽改制期间,西域诸国不承认王莽的政权,纷纷断绝与东方的联系。短暂的新朝很快过去,东汉又重新恢复了对西域的控制。

东汉灭亡后,史书的关注点大都在三国的博弈。很少人注意到的是,这一时期的魏国,仍然控制着河西走廊,丝绸之路不曾断绝。整个魏晋南北朝,河西走廊总体保持畅通。虽时常受到匈奴以及之后的鲜卑、柔然、突厥侵扰,但总能重新恢复。

隋唐是陆上丝绸之路的黄金时期,从政府到民间,文明之间的交流达到顶峰。长安十二时辰里出现过的景教,也就是东正教,正是此时传入中原。同一时期,与外界少有往来的高原民族形成了统一王朝,吐蕃。吐蕃从青海地区下高原侵扰河西走廊和西域诸国,一度完全攻陷,切断了丝绸之路的往来。近200年的唐蕃战争来回拉锯,河西走廊失而复得,得而复失。文成公主远嫁,便是唐太宗时期发生的故事,以安抚当时战败的松赞干布。吐蕃势力最强盛时,甚至攻占了长安,还从蜀地下高原,联合南诏国攻击西南地区。最终,吐蕃在内部分裂中崩溃。沙州(即是今天的敦煌)人张议潮起兵,夺取了河西走廊,并归降唐朝,丝绸之路重新连通。

五代十国之乱后,宋朝疲于应对辽、金、西夏,再无力恢复对河西走廊的控制。

元朝持续时间虽不长,但它首次实现了中原、西域、青藏高原的统一,解决了汉人王朝的西域势力、北方游牧势力、高原势力三大外事难题。统一是安定繁荣的基础,即使在成吉思汗以后,蒙古帝国逐渐分裂为四大汗国,总体来说也还是他们的家务事,民间往来没有断绝。把它们看作一个整体的话,这直达欧洲的辽阔帝国,简直是东西文明交流的高速公路。在元朝的统治下,丝路交流又延续了上百年。马可波罗便是在此时游历中国,见证了当时的繁荣。

明清时期较为封闭,加上海上贸易的兴起,陆上丝绸之路最终走向衰落。有意思的是,清朝重新修建了沙州城,把敦煌整个升级了一遍,却不怎么打算开放通商。

莫高窟与佛教

单对于敦煌这一座城市而言,地理的优越和历史的辗转,都只是铺垫。它们碰撞出的莫高窟与佛教文化艺术,才是这里的灵魂。

佛教起源与公元前6世纪的印度,自西汉时期传入中国。当时的印度正值强盛的孔雀王朝,阿育王将佛教定为国教,四处宣扬。今天中国境内许多历史遗迹,都还有阿育王寺、阿育王塔。经过了上千年的浸染,东方文明大都接受了佛教,包括汉人王朝、西域诸国、高原民族。

而作为佛教的发源地,古印度却没能保住它的地位。三番五次被殖民统治之下,佛教逐渐让位于波斯人、阿拉伯人的宗教。它的未来,转移到了东方,转移到了敦煌。无论敦煌经历了什么样的战火纷飞、改朝换代,它的历任统治者,背后都代表着佛教文明。

因此,历史的更替对这座城可能是一种摧残,但对于莫高窟,却恰恰是一个大熔炉,锻造出今天的文化瑰宝。

莫高窟的故事,我们后面再说。旅程安排第3天拜访,暂且不提。

博物馆

来几张博物馆里的照片,有不少莫高窟艺术的高清复制品,可以让你仔细观察细节。

莫高窟45号窟的模型。这个窟建于盛唐时期,亮点是窟内的7尊塑像,神态形体都是上乘之作。

其中的菩萨像被誉为“美人菩萨”,极尽描绘了盛唐时期理想的女性形象。

汉代的文书,不必对书法有研究,也能感受到这种文字之美。

一副很精致的佛教画,三界九地塔。

博物馆里还有些有意思的东西忘了拍照。锁子甲是其中一个,在敦煌出土的。这种盔甲诞生于欧洲,在汉唐时期出现在敦煌,技术的传递总是比想象中迅速。锁子甲在当时是珍贵的装备,只有一定层级的人物才可能穿戴。

即将出展厅时,还遇到一幅可可爱爱的现代像素画,模仿的是莫高窟九色鹿系列的壁画。

第2天:玉门关与阳关

第二天走西线。原本计划从近到远,先去西千佛洞,作为参观莫高窟的一道前菜。据网上攻略,由于西千佛洞游客较少,可参观的洞窟也少,讲解反而比莫高窟更详细。然后逐个参观阳关、玉门关。天黑前抵达最远的雅丹魔鬼城,在奇特的风化岩石中欣赏日落。

事与愿违,制作攻略的时候发现雅丹魔鬼城去年下半年就关闭了,开放时间另行通知。可能主要是出于对地质遗迹的保护,不定期休整。

于是调整了一下顺序,先去较远的玉门关,然后倒回来走。沿途景点能玩几个是几个。

光棱塔

离开敦煌市区不远处,偶遇一个太阳能发电站。之前研究敦煌地图时,就注意到这一带工工整整排列的小方块。起初还以为是敦煌的新区,发展科技产业之类的,心想这路也规划得太工整了。

拐进小路,开到发电厂门口,发现这是中广核旗下的一个光伏项目。敦煌这样的沙漠城市,地处偏僻缺少矿产,清洁能源绝对是上上策。

光伏发电厂背后,还有一座发着耀眼白光的高塔。可以明显看到周围的光束汇聚到塔顶,像红色警戒里的光棱塔。那是一个太阳能热电站,成千上万的镜面围绕高塔,构成一个巨大的凹面镜。它原理其实很简单,就是靠阳光烧开水推动蒸汽轮机发电。这种电站的能量利用效率大约在15%,比光伏低很多。但由于蒸汽轮机产生的是交流电,不像光伏还需要直流逆变器,更容易接入电网。

在接下来一整天的路途中,这座明亮的小白塔都在远远地陪伴着我们。时刻在强调着戈壁的平坦和一览无遗。

玉门关

驱车近2小时,沿途都是一望无际的荒滩。部分路段有沙漠植物,天高云淡。

玉门关景区进来有3条路,分别通往3处遗迹。

右边道是最远的大方盘城和一座烽燧,距离12公里,要乘坐景区内的巴士前往。大巴定点发车,要等。而且大巴在大方盘城停留时间30分钟,实际上并不足以从容地拍照欣赏。

大方盘城全貌。这是一座汉代粮仓,储备军粮。整座粮仓向南侧开门。

道路另一侧的烽燧。

大方盘城几张细节,局部甚至有些雅丹的感觉。注意墙上的小孔,可能是粮仓的通风设施。

大方盘城东北面,甚至还有个小湖。

回到出发地,左边道通往汉长城遗址。距离5公里,也需要坐大巴。停留参观时间15分钟。

汉长城遗址比想象中矮,最高处不过3米。汉长城全长136公里,从瓜州到敦煌,基本把汉代河西走廊的入口给把住了。景区这一段大约300米长,是全国保存最完好的一段。

两千年前的将士们,就地取材,用芦苇和沙砾层叠筑成这一段长城。两种材料风化速度不同,因此今天呈现出规律的横向条纹。

城墙一端连接着另一座烽燧。烽燧作为信号传递设施,总是建在制高点上。

长城并不是秦始皇执政期间一口气就全部修完的,而是经过了历朝历代的延长、加固。汉长城修建于汉武帝征服西域时期,它不仅仅是一段城墙,还包含许多功能各异的设施。如传烽、屯兵、交通、屯田等系统,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。

烽火制度西周就出现了,烽火戏诸侯记得吧?汉代的烽火制度有一套挺复杂的规则,不是看到敌人就放烟这么简单。面对不同敌情,要放出不同的信号,使用的燃烧材料与用量也不同,还要区分白天和晚上。

这是第1天在博物馆看到的积薪,已经完全石化。这是重要的烽火燃料之一,汉代边关将士除了日常守卫、屯田之外,还要收集芦苇、柳条制作烽火材料。其中柳条是指旱柳的枝条,它不像南方的垂柳,枝干是向上长的,敦煌市里随处可见。由于这两种材料容易被大风吹跑,还需要一层层糊上泥来固定,图中阴影处可以明显看到它的分层结构。

汉长城回来,就剩下中间一条路了,通往小方盘城。距离很近,步行几分钟就到。小方盘城就是真正的玉门关,一座小型城堡,是整个景区的核心。

内部不算很大,也就比一套刚需房大不了多少。不过城墙上方也可以站人。

近看外墙,也是由芦苇和沙土构成。

小方盘城的北边,有一座现代的瞭望台,可以让你大致体会当年站在城墙上守望北方的感觉。城楼与远方的山脉之间,一马平川,有敌情应该很容易发现。

阳关

阳关就没有多少遗址,更多是现代重建复原的体验项目。小小的仿古关城前,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攻城武器模型,有讲解介绍它们各自的作用。

王维那句西出阳关无故人,不仅仅是感慨,客观讲也是事实。古代的阳关也是一个边境口岸,需要通关文牒才能出入,相当于今天的护照。今天的关照一词,原先就是指通关文牒,是个名词。但是有通关文牒在身,关城的将士就会保护和帮助你,逐渐演化出它今天的动词含义。

出了这座仿古关城,远远能看见一座烽燧,是这个景区仅存的建筑遗迹。望山跑死马,照片上看着近,实际需要借助交通工具。这里有观光电瓶车、驴车、马、骆驼可选,价格不一。

我强烈推荐骑骆驼。我们一行4人在骆驼背上摇摇晃晃,落山前的太阳斜斜照在脸上。最美妙的是驼铃声,之后去的鸣沙山的骆驼就没有驼铃。临近景区下班,一路上四下无人。风声伴着驼铃,听觉的加入使感受更加立体。

领头的俊俏小白驼。

驼队来到烽燧脚下,逆光远望,无比的苍凉与孤寂。震慑内心的画面。

到达烽燧后,别急着打道回府,真正精彩的来了。继续往高处走,山后面的风光会让你屏住呼吸。

照片里不是我,是同行的朋友。

回望来时方向,一样的荒芜。

还可以额外加费用让驼队带你走一走阳关道,翻过山下去的一段山谷沙地。据牵骆驼的小哥说,它是实实在在的遗址,是保存完好的一条古代道路。

可疑的是,古时的阳关道,是指出阳关之后通往西域的道路。而按照这座现代阳关城的布局,我们的游览方向是从城外向城内走,阳关内侧怎么会有阳关道呢?当然,阳关遗址的碑就在烽燧脚下,这倒没准是真的。不过这都不重要,体验和感受最重要。

夕阳余晖下的戈壁旅人,真像是背井离乡,向着茫茫西域进发。以这个画面结束一天的西线行程,简直不要太棒有没有!

第3天:莫高窟

莫高窟离机场很近,甚至比市区更近。景区分为两部分,公路边是数字艺术中心,进来要先看两场数字电影,每场10到20分钟。

第1场是真人出演的常规电影,介绍敦煌历史背景和莫高窟的前世今生。结束后会有工作人员引导进入另一个影厅,观看第2场360度球幕电影。这一场挺有特色,用数字建模的形式讲解一些精品洞窟。

洞窟实地距离数字艺术中心有十几公里。中间地带是缓冲区,必须乘园区大巴通行,自驾开车进不去。

下车后就能直观感受到莫高窟是怎样的一件壮举。大大小小总共700多个洞窟,有塑像和壁画的近500个,达到开放条件的则极少,只有60多个。有些洞窟是僧人生活起居的场所,照片里拍摄的就是这类无壁画洞窟。莫高窟全长1.7公里,这只是很小一段。

莫高窟世界遗产、民族瑰宝,但它究竟是个啥?在古代它的实际功能,是作为寺庙供僧人修行,供信徒参拜。

南北朝时期,僧人乐僔来到三危山,也就是莫高窟这一带。看见金光,“状有千佛”,便在山下河谷崖壁开凿洞窟。这就是莫高窟的开端。

自那以后,这里就像个贴吧一样,不断有僧人信徒在此开窟造像,越来越热闹。莫高窟的建设从南北朝一直持续到了晚唐。宋元时期,此地的政权对莫高窟略有维护,但建设基本停滞。

洞窟区是景区内一块独立区域,出来了不能再进。里面并不能任意参观,门票决定了你可以看多少个洞窟。提前预订通常会买A类票,由讲解员带领参观8个随机洞窟。出于保护目的,可参观的洞窟会轮换开放。每个洞窟由讲解员开门,参观完后立即锁门。最大限度减少人体温度、湿气和光照对壁画的破坏。

由于禁止拍照,这部分会引用一些莫高窟官方或网络上的图片。

莫高窟29窟

建于中晚唐,西夏期间重绘了壁画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530741411143zh

这是第29窟的藻井,藻井是中国古建筑的一种天花板装饰,天顶向上凹陷一块,其中画有装饰花纹。许多窟都能见到这种艳丽的青绿色,大面积使用。这是传统颜料中的石绿,即孔雀石,一种天然含铜矿物。

西夏与同时期的回鹘在莫高窟留下了大量洞窟,而且有它们自己鲜明的特色。壁面常常以平铺的方式,整齐排列大量相似或重复的佛像,表现千佛盛景。

莫高窟329窟

建于初唐,塑像重修于清代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027193821344

这个窟还有数字敦煌的360度VR影像,可以进去看看:
https://www.e-dunhuang.com/cave/10.0001/0001.0001.0329

经过清代不走心的重修,这塑像有点惨不忍睹,和我家旁边的小破庙差别不多。这个窟的主要看点是壁画和藻井。唐代的石窟壁画,个人认为最为精美。不同于西域民族的千佛背景,中原王朝的壁画是有故事的。这种称为经变画,是一种开创性的艺术,用绘画讲述佛经中的故事,和西欧教堂壁画异曲同工。

佛像北侧的壁画,讲的是释迦牟尼的降生。释迦牟尼成佛前是古印度一位王子,他母亲摩耶夫人,某天遇到一位乘骑大象的菩萨,踏着云朵降临。大象用鼻子碰了碰摩耶夫人的肚子,她便怀孕了,从腋下生出了佛祖释迦牟尼。至于为什么是腋下,和印度的种姓制度有关。释迦摩尼出身家庭是刹帝利,仅次于婆罗门,其种姓地位对应到身体部位,就是手臂。

佛像南侧的壁画,讲的是释迦牟尼的醒悟。他出游看见生老病死、世事无常,决心寻求真理,摆脱尘世束缚。一天晚上,他骑着高头大马,四位天王托着马蹄,飞越城墙。周围环绕着飞天,一路歌舞奏乐,护送他前往深山苦修。

你可能注意到壁画中人体皮肤都是黑的。因为皮肤所用的浅红色是一种含铅的混合颜料,这种颜料氧化变色最为明显。而其他主要是变淡,但皮肤连原色都变了,观看时需要一点想象。

此处的藻井是莫高窟的代表作,不用讲解也能感受到它的精美。藻井中央是莲花图案,代表佛教西方净土。向外层叠的装饰细节丰富,却主次分明。最外层环绕一圈飞天,手持各种乐器奏乐。

飞天即佛教中的歌舞散花之神,仅靠两条丝绸飘带就可以在空中飞舞。几乎每个窟都有飞天形象出现,灵动飘逸。

北壁上有一副弥勒经变画。注意它的画法,人物是正视,建筑则是俯视,有近大远小的透视关系。这距离达芬奇发明透视画法,还有将近一千年。

莫高窟328窟

建于初唐,没有经过重修,完整保留了初唐时期的风格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744635762684

主佛保留着西域特色的胡须,还没有完全去性别化。

佛像左手边弟子迦叶,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首,是一位苦行僧。双眉紧锁,表情庄严。

佛像右手边弟子阿难,是释迦牟尼的堂弟。他记忆力强,听佛法时间最长,号称“多闻第一”。相比迦叶,他的神情姿态都要放松不少。

两侧的供养菩萨像数量并不对称,因为其中一尊被美国人华尔纳盗走了,现存于美国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。

莫高窟17窟

建于晚唐,正是让莫高窟举世闻名的藏经洞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178377696853

数字敦煌VR影像:
https://www.e-dunhuang.com/cave/10.0001/0001.0001.0017

门牌号上写着16-17,这实际上是两个洞窟。我们参观时,大窟正在整修,看不到什么。而第17窟,指的是侧面的这个小窟。

中央是僧人洪辩坐禅的像,这是他弟子在此为他建造的纪念堂。塑像背后的壁画上,左右有侍女和尼姑,菩提树上挂着背包与水壶,表现洪辩日常修行的场景。

十一世纪初,由于未知原因,塑像被搬到楼上其他窟去了。而这个窟里堆满了五万多件佛经、绘画与文书,窟门被密封起来。这些文书涵盖了晋代至宋初700多年社会方方面面,是极其珍贵的文物。被封存的原因主要有两种说法:避难说认为僧人为了躲避战乱保护经书,将它们封存于此;废弃说认为这些文书是敦煌僧人弃置的废品,但出于尊重不能丢弃烧毁,只好封存。

1900年,清朝道士王圆箓在此处清理积沙。参观时,讲解员指给我们看窟门边留下的沙线,那是黄沙堆积摩擦在墙壁上留下的倾斜划痕,最高一条已经接近门顶端了。当时,王圆箓注意到墙上有裂缝,缝里的不是岩石,而是砖。他扒开砖墙,发现了这5万多件珍贵的历史文物。

他上报给官府,可惜的是,清朝对文物保护并不重视。消息传出后,许多海外探险家赶来,以低廉的价格从他手中购走一批批书卷。5万多件文物中,有4万多流落海外。

美国人斯坦因拍摄的藏经洞与书卷。

法国人伯希和正在藏经洞挑选文物。

莫高窟292窟

建于隋代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864712375785

这个窟出现了一种布局上的创新,正面和两侧共有3组佛像,都是1佛+2弟子的组合。正面的是现世佛释迦牟尼,南侧是过去佛燃灯佛,北侧是未来佛弥勒佛。

除了从时间上划分的三世佛,还有从空间上划分的三世佛。东方药师佛主管净琉璃世界,拜药师佛主要祈求现世的福祉,许多寺庙内都有药师殿。中央释迦牟尼佛主管婆娑世界,是佛教教主。西方阿弥陀佛主管极乐世界,是接引佛,引渡众生脱离现世的苦难。佛教界有说法认为空间上的三世佛都是释迦牟尼一人的化身。

隋代的佛像于唐朝相比很不同,不像后者那样真实还原人体比例,头大而方。过去佛燃灯佛与未来佛弥勒佛也是类似的形象。而今天常见的大肚弥勒佛,是以一位布袋和尚为原型创造的,但那是隋代之后的事情。

今天常见的弥勒佛像。

这个窟顶部画有对狮图案,有种莫名的喜感。当然,两只狮子原先应该是很威风的,它们怎么知道氧化之后像是遭雷劈了。

莫高窟61窟

建于五代十国时期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816484388973

数字敦煌VR影像:
https://www.e-dunhuang.com/cave/10.0001/0001.0001.0061

这个窟有个马蹄形的佛坛,可惜佛像已被毁坏。在残留的连接部位发现了狮子尾巴造型,研究人员推断出此处供奉的是文殊菩萨。文殊菩萨坐骑正是狮子。

佛坛背后有巨幅的《五台山图》,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。这幅画长13米,高3.6米,细节极其丰富。描绘了从四面八方通往五台山的道路,以及各地的求佛盛况与民间生活。由于参观时间很有限,没来得及仔细观察。不过后面在莫高窟美术馆里看到了高清复制品,这两张图片来自美术馆。

另一个亮点是窟门这一侧的供养人壁画。由于这个窟不是僧人主导修建,而是世俗信徒建立的功德佛堂。所以这供养人嘛,就和足球赛场边的广告板差不多了,赞助商Logo要大。

吐蕃衰落后,张议潮建立归义军政权,起兵夺取了敦煌与瓜州的控制权,并归附唐朝。这个窟的建设者是归义军政权的第二个掌权家族,曹氏。壁画中便是曹氏家族的女主人们,桃形的发髻表明她们的回鹘身份。回鹘可以粗略理解为今天的维吾尔族前身,这是突厥语,两者发音也很接近。

图片摄自美术馆。画面左一是嫁入归义军的回鹘夫人。左二其实是汉族人,但嫁入了回鹘政权,一身回鹘打扮。左三的发髻有所不同,这是嫁过来的于阗(tian)女子。于阗是以今天新疆和田为中心的一个佛教政权。表明归义军政权夹缝中生存,通过联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从身高可以看出,左四才是这个家族真正的女主人,汉人打扮。但出于礼让其他民族,让出了前面3个位置。

莫高窟96窟

建于初唐,俗称九层楼,是莫高窟最大的建筑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525124140728

从外侧看就极其宏伟,这已经把莫高窟崖壁的高度利用到极致了。

华尔纳于1924年拍摄。外部的建筑已经消失,经历上千年,仅存崖壁上的佛像。今天看到的建筑,是根据历史记载重新还原建造的。

塑像是弥勒佛,高35.5米。这是中国室内第一大佛。由于是在崖壁上凿出大致形体,表面糊泥塑造细节。它与之前看到的不同,属于石胎塑像。大多数中小型塑像是泥胎塑像,整个内部都是用泥制成。

佛左手平摊,掌心向上,这叫做与愿印,满足众生的愿望,是为慈。右手举起,掌心向前,这叫做施无畏印,拔除众生的痛苦,是为悲。慈悲为怀,慈和悲其实是两件事。

莫高窟148窟

建于盛唐,在晚唐、西夏、清代都有重修过。是莫高窟最大的卧佛洞窟。

官方简介:
http://tour.dha.ac.cn/content.aspx?id=659662000840

从图中可以看到,衣服褶皱的处理极其细腻自然,并且也较为世俗化,是盛唐社会风俗的写照。

卧佛像在许多宗教场所都有,表达的是释迦牟尼去世时的场景。佛的去世与常人不同,不会再进入六道轮回,避免了一切苦难。这种形象通常称为涅槃佛,整个窟室的造型与之呼应,顶部酷似棺盖。

背后密密麻麻的,是前来送行的弟子与信徒,大多表情悲伤。讲解员指出,其中有一位境界较高(不在图中),理解了佛涅槃的意义,因而面带微笑,为他感到高兴。

塑像三面墙壁上,是巨大的涅槃经变画,描绘释迦牟尼涅槃前后的历史和神话故事。66个场景,出场500多个人物与动物,恢弘巨制。

在美术馆拍到的涅槃经变局部。4个力士抬着遗体,菩萨、僧人、信徒送行。

遗体火化,最终佛舍利被分送至各国保管供奉。

美术馆

总体来讲,参观洞窟的过程还是挺仓促的,当然也是出于保护目的,尽量减少人为破坏。但讲解过程大概也就是本篇游记这样的信息量了,况且你也不太可能都记得住。这些信息,我也是回来之后查资料逐渐回忆起来的。

所以,出洞窟后很有必要再去看看莫高窟美术馆。这里可以清晰、从容地观看细节。

美术馆里展出了几种典型洞窟的模型,代表洞窟不同的建筑形式。

禅窟,没有塑像和壁画,是僧人生活起居的场所。

中心塔柱窟,通常都比较大。前面是覆斗拱,后面则是平顶。信徒环绕中心柱缓慢行走、参拜。

殿堂窟,空间形状与中心塔柱窟接近,但没有柱,塑像在正面壁龛中。

中心佛坛窟,大穹顶,没有柱,以佛坛代替塔柱。

涅槃窟,长方形棺木状,以佛涅槃为主题的特殊造型窟。

壁画中也大量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。

以及世俗生活场景,这是一张狩猎图。

还包括大量山水风景。

其中有一张很神奇,描绘世界尽头的景象。

壁画也是研究各时期妆容的重要参考。唐代女人画眉与其他朝代都不同,不是靠眉笔或其他东西修补,而是把眉毛整个剃掉,再重新画上。

乐舞的场面。

从衣着、发型与舞姿,可以看出这是西域的胡旋舞,在唐朝的庆典中出现。盛唐时期的文化交流极其普遍。

这几幅是人们对于天界乐舞的想象。乐器在天空盘旋,不需要人演奏,自己鸣响。

还有战争场面,上面这组是张议潮起兵收复沙州、瓜州时的行军场景。

当然,最有意思的还是佛经故事。这是九色鹿的故事,释迦牟尼的前世之一,它救了一位落水的人,告诉这人要保守秘密。一天,这个国家的王后梦见了九色鹿,国王重金悬赏抓捕。落水者抵不住赏金诱惑,把秘密透露出去。九色鹿被重重围困,只得用人的语言向国王道出实情。国王听后感动不已,下令任何人不得伤害它。而那个忘恩负义的落水者,则浑身长满烂疮。

除壁画之外,还有一些其他文物。比如这份《袿坊巷女人社社条》。这是唐朝的一个民间团体,约定了加入条件与守则,上有社员签名。特殊之处在于这是一个纯粹由女性组成的团体,算是唐朝民风开放的实证。

还有一副星图长卷,和现代的星座划分很不同,看半天只认出个织女星。

出美术馆回到大巴乘坐点。向东望去,河谷对岸便是三危山,当年乐僔看见千佛的地方。

另外,前一天听阳关的工作人员说,莫高窟三五年后也许会永久关闭,对壁画做最大限度的保护。届时,游客能看到的只有数字还原作品。不论可信与否,莫高窟的关闭总有一天会发生的。希望将来数字形式的参观能更好展现它的风采。

在之前8个窟的部分出现的数字敦煌网站,是个大宝库,包含一些代表性洞窟的VR影像:
https://www.e-dunhuang.com/index.htm

另外还有个纪录片《美之全貌》,大约3小时。日本NHK摄于2008年,有些年头,今天看依然制作精良:
https://v.qq.com/x/page/c052998o5ua.html

又见敦煌演出

当晚观看了又见敦煌演出。全国各地的历史文化或民俗风情景点,往往都有演艺活动。又见敦煌绝对可以说是很特别的一个。

又见敦煌演出场馆,就在莫高窟景区隔壁。

它总体是一出大型朗诵表演,借由现代讲解员的视角,穿越千年与敦煌的古代灵魂沟通。妙处在于,1个半小时的演出,前1小时观众是没座位的。而是跟随剧情不断走动,进入一个又一个历史场景,近距离感受敦煌史上的重大事件。

照片我没拍,这样的演出需要亲临现场感受。个人感觉最震撼的,是王圆箓带人搬运文物那场戏。菩萨显灵,大量飞天破壁而出,高度还原了莫高窟里菩萨的庄严与飞天的灵动。

星空

看完演出意犹未尽,想着再搞点什么活动。既然景区全都关门了,就去看看自然风光。

从演出场地出来,向远离敦煌市的方向,驱车20多分钟,一拐弯扎进国道旁的一段小土路。也不知道这路通向哪里,周围完全是黑漆漆的旷野。关了车灯,只有远方的敦煌市在天边发着光。看来要完全避开光污染,20分钟车程远远不够。

即便如此,这也是杭州市区完全见不到的星空。虽然没有银河背景,但星星的亮度是我近十多年所见之最,足够和小时候南昌市的星空媲美。北斗七星每一颗,都比杭州夜空的木星亮。顺着勺子找到北极星,却比这7颗暗。说明天上有云遮挡,观测条件不算理想。

不过没关系,后一天在鸣沙山看到了更加清澈的夜空。

第4天:鸣沙山月牙泉

今天计划去看看白马塔,这是敦煌市内的一个小景点,游客不常去。可能正因为如此,遇到拆迁修路,说关就关了。

雷音寺

这天已经是清明后第一个工作日,上午人少,先去鸣沙山景区附近的雷音寺转了转。这是个近现代寺庙,不算什么古迹。好在内部开阔,建筑间距很远,植物较少,反倒有点宫殿的感觉。和江南寺庙紧凑、亲近自然的风格非常不同。

虽然是现代建筑,其中几座主要佛殿形制却是仿唐代建筑,飞檐下是古朴的唐代斗拱。然而有些较新的佛殿,却又是明清的风格。

唐代斗拱。图片来自网络,不是雷音寺。

总之,不赶时间的情况下,散散心也不错。当然,不看也没什么。

鸣沙山

鸣沙山月牙泉景区分为2个片区,鸣沙山这边是游乐区,包含大多收费项目。骑骆驼、越野摩托、滑翔机都在这边,我们都试了个遍。从不同角度看沙漠风光,很值得。

与西线和敦煌郊区的戈壁风光不同,这边看不到岩石,而是一座座巨大的沙山。

对我这个第一次来西北的南方人来说,踏进景区看到这样的画面,眼睛是挪不开的,会一直盯着看。没见过,真没见过。

第一个就体验了摩托车,个人感觉是此处最值的项目。每辆车有个专业师傅跟着,开到较平坦的地带,可以换你自己开。在沙地骑四轮摩托,方向盘很难把控,车轮容易偏向,需要大力气才能把持住方向。粗略估计快的时候能开到40码,许多路段是倾斜的,有点刺激。

而且,只有这个项目可以付费加程到达一片特殊区域。爬上顶端,山背后是一片沙漠植物园,大量低矮的沙漠植物遍布谷底,和之前的风景又完全不同。

同行朋友的一张背影。沙漠的魅力,你定能感受到。

这沙漠植物走近看也有将近一人高,算不上低矮了。

越野摩托项目还能让你体验滑沙。行车路线会来到人迹罕至的玉女峰,峰顶四望景观各不相同。北边是敦煌市,东边是远远的戈壁群山,西边和南边是起伏的沙丘。峰顶两侧有接近60度的陡坡,看着瘆人,而且就是要从这里滑下去。滑沙其实很安全,沙子摩擦力大,不用手划腿蹬根本移动不了,哪怕在陡坡上。并非想象中一路到底的情况。

之所以叫鸣沙山,因为它有两种发声机制。大风的情况下,它会自己发出隆隆的声响,据说曾经敦煌市内都听见过。滑沙时,沙丘也会呜呜作响,多人同滑声音就很明显了。鸣沙山发声的具体原因仍然是个谜。

下一个项目是滑翔机。它是那种背后带螺旋桨的有动力滑翔机,要在一个小型机场助跑起飞。在鸣沙山上空盘旋约2分钟,会经过月牙泉上空。

从空中看,月牙泉像沙丘中镶的一块玉。

再就是骑骆驼,没有拍照。营地里趴着小几百头骆驼,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。从营地出发,途径几个拍照打卡点,再折回来,全程1个多小时。体验过前两个项目,加上在阳关也骑过,就没有那么惊喜了。但沙漠里骑骆驼又是另一种感受,鸣沙山游客众多,往返的驼队绵延不绝,每个人都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,真有点丝路商旅的感觉。

月牙泉

接近傍晚,该去月牙泉了,打算去那边看日落。

这个角度的阳光打在沙丘上,明暗界限分明,比正午时更有立体感。沙丘最美的时候莫过如此。

然而失算的是,忽略了一个事实。月牙泉是一条地下河渗出形成的,因此能在沙漠中长久存在永不干涸。但这也意味着它必然在洼地中,四周是高耸的沙山。我们走到月牙泉边,才发现太阳已经照不到水面上,被沙丘挡住了。

去月牙泉边的建筑群逛了逛,世外桃源一般神奇。墙内开着娇艳的花,墙外则是万里黄沙。

走在这条长廊里,每经过一个窗,总摆脱不了江南的错觉,总以为窗外会是园林景观。有点恍惚。

这是建筑群里的最高楼。俯瞰月牙形的湖,会注意到湖里有不少鱼。

同行的另一位朋友,则坐在湖边,拍下了月牙泉由昼入夜的整个过程。

夜晚的月牙泉与天边微光,这又是另一番景象,无比宁静。

微光照映的沙丘。

完全入夜后,明亮的星斗开始显现。今天夜空无云,观测条件极好。即使此地光污染严重,星星的亮度也不输昨晚。这张照片是我用手机拍的,手机摄像头在夜晚能拍出这么亮的光点,肉眼观看可想而知。

月牙泉背后10多公里远,还有个篝火晚会露营基地。购买了露营项目就会有人带你去那边,徒步是几乎到不了的。那边据说是不错的星空观赏地。

第5天:返程

最后一天没有游玩项目,中午赶赴机场还车登机了。兰州中转,在机场度过了3小时,当晚回到杭州。

我们在敦煌的5天,奇迹般避开了风沙。第一天中午下飞机,风沙很大,到傍晚渐停。之后天气越来越好,直到回杭州第二天,我的气象软件忘了切换回杭州,发现敦煌天气又开始兴风作浪了。图中央的小方块就是敦煌市。

春季去敦煌,虽然美好,风险也大。

此行的感受就不多讲了,只说一件事:回杭一周,我仍会偶尔在梦中神游戈壁大漠、看见佛像壁画。

游玩小提示

整个行程的攻略、机票、门票、酒店都是我规划和搞定的,加上实地游玩的经历,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点可以分享:

城市生活

作为一座沙漠城市,长期受风沙侵袭,敦煌街道干净得有点不真实。走在敦煌街头,欣赏西北自然风光的同时,也同时能享受到一线城市的市容。

敦煌的水源没有想象中紧张,保证游客的舒适还是没问题的。城市由水库供水,市中心有条不窄的河。河边几处公园,甚至营造出一点江南的氛围。

敦煌与北京有2小时的时差,春季日落时间大约晚上8点。凌晨2点相当于0点,上午10点相当于8点。但从景点和餐饮服务营业时间来看,这里过的又是北京时间,至少淡季是如此。晚上过了北京时间9点半,当地的餐饮、商场基本都关门了,只剩面向游客的夜市,还有一些夜宵烧烤店。如果既想在景点看日落,又想出来好好吃一顿,你得心里有数。

敦煌海拔1200左右,不用担心高原反应。

网上有攻略说,西线(玉门关、阳关)的网络非常差,要用到现金。实地游玩发现,好得很。2021年了,旅游城市移动支付应该已经是标配。

气候

敦煌温差很大,一天的最高温最低温可以相差15-20度。4月初的敦煌,气温总体比较舒适,正午近20度,在沙漠中还会更热。夜晚气温5度左右,刮风时会比较凉。

春季去敦煌,建议带上春、冬两身服装。而且长时间暴露在风沙中,运动鞋、衣裤都不要穿带有大网孔的,否则回去能抖出个小沙丘。

戈壁与沙漠的阳光非常强烈,防晒工作一定要做到位,春季也一样!帽子、墨镜、围脖都不能少,去户外必须要装备上。女生还需要防晒霜。

即使武装成我这样,回来仍然黑得跟敦煌壁画小人似的。

敦煌的旺季是7、8月份,那时候白天就非常热了。

饮食

这部分有很强的时效性,这是2021年。再过几年,当地的餐饮品牌大换血也说不定。

敦煌本地出名的美食,有驴肉黄面和胡羊焖饼。其他特色小吃也大多是驴肉制品、羊肉制品、以及面食。还有一种本地特色的素菜,沙葱,凉拌挺好吃。当地的特色饮料是杏皮水,喝起来像酸梅汤。除了本地菜外,敦煌还随处可见新疆菜和川菜。

我们第一顿饭就去了沙洲夜市。毕竟是专门面向游客的地方,你不能对此处的口味和性价比期待太高。后几天我们在别处吃得都比这好。

某天夜晚市区闲逛,问了当地的生意人,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吃。他们推荐的几家餐馆都不错,一查基本都是大众点评上排名靠前的。在陌生的地方找美食,大众点评还是比当地旅游局靠谱。

城边边烧烤:因为是烧烤,会营业到比较晚,生意很好,需要排队。各种烤肉、羊排都很棒。他们的口味和我们这边烧烤不一样,有一点微酸,但很提鲜。反正烧烤里放醋我真是头一回见。它还有个鲜果酸奶令人印象深刻。

火焱焱烤肉:烧烤+新疆菜,也会营业到比较晚,我们晚上9点多去的,没有排队。他们家印象较深的是两种面食,新疆牛肉米粉,还有一道带汤的什么面片,忘了名字。

达记酱驴肉黄面馆:一家小店,装修风格老派,服务员平均50岁上下,看着很像当地传统面馆。应该只供应正餐,不做夜宵。这里的黄面和驴肉比沙洲夜市吃到的好很多,驴肉切得挺厚,黄面也没有太重的酸味。

由于时间原因,除这几顿,其他基本都吃的是德克士、肯德基了。当地德克士特别多。

正餐外还有两个值得一提:

  1. 沙洲夜市美食街入口处有家面点小档口,供应早餐。烤玉米面饼很香,同行的两个东北朋友说,这是他们小时候的味道。
  2. 当地有个叫“刘阿晶”的奶茶店品牌,随处可见,招牌是3元一个的大甜筒。奶味浓郁,5天内我买了3次。

住宿

在敦煌市区住主要有两个选择:要么离反弹琵琶雕像近,这边是市中心,商业繁华,旁边就是沙洲夜市。要么离鸣沙山近,游玩方便,窗外风景优美。

敦煌市人口很少,高层楼房几乎都是酒店。只要窗户朝南,都能看见鸣沙山,只是远近的问题。

我们住在市中心博汇文华酒店,离商业区近。距离鸣沙山有3公里,风景仍然不错,因为沙丘实在高大。

这家酒店我感觉很满意。房间干净整洁,也宽敞。看来这边的土地是真便宜。服务人员总是微笑相迎,有求必应。第1天我们在博物馆,酒店接到通知,说因为沙尘天气鸣沙山景区关闭,还特意为此打电话提醒我。

可能由于是淡季,虽然我们订的房间不含早,酒店仍然送了两天的早餐。早餐送到房间,还能提前一天约好送来的时间。

早餐食物比较清淡。连吃了几天的烧烤、羊排、炸鸡,这正是你需要的。

交通

敦煌市很小,直径不超过10公里。2021年,公交车只有4条线路,规模可想而知。

春季在敦煌停车很方便,车位不紧张。它是个有明显季节性的纯旅游城市,公共资源都是按旺季的需求量来规划的,淡季来绰绰有余。除莫高窟外,所有景点停车都免费。

这边很少有地下停车场。停车费极其便宜,一晚上不超过20,甚至有的地方是按次收费。所以建议租车自驾,轻松自由。

敦煌市几乎找不到租车公司,都聚集在机场。这反而方便,机场附近就是火车站,直接在交通枢纽借车还车。

自驾要特别注意限速,地广人稀很容易超速,导航要全程开。从机场到敦煌市区路段限速只有70,但那宽阔无人的的样子,怎么看都不像70。中途还有几个点经过学校,限速40。西线也是,限速经常变,注意听导航。靠近玉门关有一段还是区间测速。

西线(去玉门关和雅丹)一路上都没有加油站,来回至少200公里,提前做准备。

主要景点

敦煌博物馆:游玩时间2-3小时。距离敦煌市中心车程10几分钟,有停车场。门票免费,但需提前预约,刷身份证进入。有个微信小程序“博物官”,包含其中一些馆藏文物的语音讲解,参观过程中或者晚上回酒店可以听听。

玉门关:游玩时间:2-3小时。西线最远端(不算雅丹的话),驾车2小时,只有自驾、包车、当地一日游团才能到得了。门票建议去“游敦煌”微信公众号上买,这是官方平台。第三方平台上很难买到纯门票,往往是门票加游玩项目的搭售套餐,未必是你需要的。西线比较荒凉,要考虑吃饭问题。玉门关景区内有一家餐馆,除此之外沿途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用餐。

阳关:游玩时间:2-3小时,未来如果要玩遍的话时间会更长,因为它在扩建新游乐项目。也在西线上,去玉门关会路过。门票同样建议去“游敦煌”微信公众号买,这个公众号上可以买到除几个石窟和演出之外的其他主要景点门票,可见是有单位统一管理的。阳关周边有不少农家乐,就是没见着人,也不知道淡季开不开门。景区内有家德克士,如果没记错的话,好像还有另一家什么小吃。

莫高窟:游玩时间:3-4小时。在敦煌市东边,机场方向,驾车20分钟左右。游玩前几天,会有工作人员联系你,和你确定看数字电影的时间。因为莫高窟的参观从看两场数字电影开始,电影放完马上被会领去乘坐大巴车,前往洞窟区。电影有固定场次,你得准时到。莫高窟景区内有餐馆,再往机场方向去一点点路,也有些类似于农家乐的地方。

又见敦煌:游玩时间:1.5小时。淡季每天只有一场,晚上8点开演。剧场就在莫高窟隔壁,有它自己的停车场。通常都会把这个演出和参观莫高窟安排在同一天。但这天的时间需要很仔细规划,精确到小时。根据莫高窟数字电影开场时间,算准参观完出来的时间,在附近或回市区吃个饭,再赶在8点前来剧场看演出。又见敦煌演出的前一小时没有座位,要跟随剧情走动,进入一个个场景。剧场有严格的安检,不能带水和食物进入。

鸣沙山月牙泉:游玩时间:3-6小时,这是不露营过夜的情况。若不是赶时间,这里基本值得待上一整个下午,并留下来看日落。景区离敦煌市区非常近,3公里。它的门票三天内可无限次进入景区,进去后要在大门旁边的机器上刷个脸才能激活此权利。有了这个无限次进入的福利,吃饭就不是问题了。当然,景区里面也有好几家餐馆。

全部景点清单

按地理位置分组归类,便于选择和规划。必去景点加粗表示。

  • 东线:莫高窟又见敦煌演出
  • 西线:敦煌古城影视基地、西千佛洞、阳关、玉门关雅丹魔鬼城
  • 城南:鸣沙山月牙泉、雷音寺、敦煌盛典演出
  • 瓜州线:榆林窟、锁阳城
  • 市区其他:敦煌博物馆、白马塔、沙州故城、丝路花雨演出

西线只有一条道,按由近及远的顺序列出。这5个地方没法一天玩完,建议放弃其中2-3个。

瓜州线比较远,要去敦煌市下辖的瓜州县城。但那边的榆林窟据说很值得一看,与莫高窟同个单位管理,也有不少精品。

市区其他是一些可以见缝插针填补行程空白的景点。

除此之外,本地小公园以及一些太小的景点,就不算进来了。

开支

在淡季,这边酒店和交通都非常便宜。餐饮也是正常水平,甚至水果都不比杭州贵。我们主要花费是在机票和游乐项目上。

别人的攻略或游记

还有我收集的几篇别人的攻略或游记,供参考。
综合游记:https://www.mafengwo.cn/i/10927558.html
综合游记:http://www.mafengwo.cn/i/10546594.html
西线游记:http://www.mafengwo.cn/i/16989550.html
敦煌三大演出:https://www.mafengwo.cn/gonglve/ziyouxing/1465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