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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新机与华强北

今天给竹子买一台Nexus 5,5太子的确是非常良心的一款手机,用过的朋友无不称赞。不过它从不曾进入过中国市场,所以国内没有任何官方购买渠道。各大商城完全搜不到,某宝虽然有售,但这是最后的选择。托朋友去香港带,朋友回来报告没货了。开始尝试海淘,发现自己的信用卡不支持外币。虽然确实打算申请一张,不过这次显然来不及了。

换作以前,我就直接大大咧咧在某宝买了。我先后买过一台iPad 2,一部Lumia 800,两台iPad mini,一部HTC one S,一部Sony Xperia arco S。其中HTC one S有严重的质量问题,信号差、续航半天;Lumia 800有外观瑕疵,电源线盖子有磨损痕迹。在竹子的坚持下,我开始慎重起来。关于价格、销售地、版本差异做了部分功课,继而考量某宝购买Nexus 5的可靠性。网上各种声音都有,反对居多,而且都指向一个词:

翻新机。

当然,大家都知道翻新机是什么。但是要从这么多声音中形成自己的判断,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首先,来梳理一下手机本身的信息。

Nexus 5,去年年底上市,到现在过去了一年时间。16G版本在美国亚马逊和Ebay上的价格在$360-400左右,折合人民币2200上下。中关村在线的报价是2100,差别不大。某宝价普遍在1600-1800之间,作为水货价勉强说得过去,不过仍然不太放心。所担心的,无非是买到翻新机。所以接下来,就要了解翻新机通过什么渠道进入某宝。

这不禁让我想起另一件事,也是引发这次消费的罪魁祸首——给竹子买的iPhone 5s只用了两个星期就被偷了。事后第一时间锁定,通过一些手段追踪,一无所获。我一直在想,那台5s可能的下场有哪些?当时我也查过一些资料,其中提到5s的安全保护很严密,丢失后即使硬件强刷,仍然需要原先的apple ID才能开机。确实,很多机主被盗后,不断收到骗取apple ID的邮件。所以我一直相信,小偷和他背后的技术团队,最终把屏幕和其他部件拆下来零售,那块主板就丢弃了。

研究翻新机的资料,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测。原来华强北的翻新技术确实超乎想象。作为水货入境后的集散地,除了向外发货的能力,自然也具备同等的回收消化的能力。网上不乏这样的故事,楼主认识了某个华强北业内人士,曝光翻新机产业链的技术多么高超,设备多么专业。其中一些商家甚至有能力把手机的IMEI改掉,这就意味着已知的IMEI鉴别手段基本都不可靠。那些普通的部件损坏、磕磕碰碰就更不在话下了。再来以假乱真的“原厂配件”、“原厂包装”,活脱脱一部崭新的国行。按照文中所描述的技术水平,除非把翻新机和真机放在一起仔细对比细节,不然几乎无解。某宝水货,多数来自华强北。知乎上也有人分析过,真正过关去境外代购,每次带几个回来,这种方式几乎是不可行的。那些皇冠店的销量很明显就能推翻这一点。所以时常听见这样的声音:“某宝上手机90%都是翻新的,当然走官方买啊!”或者是“某宝95%都是翻新机,谁买谁傻。”这么一听确实让人不寒而栗。

不过栗完了还是得推敲一下。网友说90%和95%是翻新机,显然是凭主观感受说的,并无数据支撑。事实上,有篇曝光文里提到过,华强北的业内人士也说某宝大多是翻新机。即使这样,也不能全信。身处某个行业的人多少总会一叶障目地夸大本行业的影响力,他会本能地小看那些自己不熟悉的领域。就像我们反复强调设计是产品的灵魂,但有多少产品设计粗糙,却运转良好?

不过既然翻新机产业有这么多曝光,其中还包含很多细节,凭空捏造的可能性很小。我确信华强北有这样的技术实力,能做得和新机一样。网上能查到的鉴别方法,他们都会去研究,能够一一瞒过你的耳目。但是,能做到,不代表就一定会这么做。商人不会专门为了坑你而做翻新机,而是因为翻新机有利可图。要说正常渠道,他们从国外的渠道商拿下新机,避开关税。只要他们愿意的话,价格有时还能低于国外官网价。如果走回收渠道,那就是直接或间接低价回收残次品,修复改造,以新机价格出售。既然如此,我可以说翻新机比例远没有90%那么高,甚至过不了一半。报废机、二手机、赃物的产生速度,不可能长期高于手机厂商的产能。另外,翻新机的成本真的比正常渠道低很多吗?虽然没有数据参考,但我不认为它时时刻刻都有利可图。

罗辑思维讲过北大假文凭的故事。出人意料的是,北大假文凭比其他二三流高校假文凭还便宜。其实这很合理,需求大,批量生产,成本降低。为什么买一条DDR2的老古董内存,价钱和一条新内存差不多呢?就是生产方式不一样。懂印刷的设计师一定深有体会,印名片,有可能10盒是这个价,10张也是这个价。反观华强北,什么手机值得翻新?首当其冲必是众人追捧的iPhone,即使苹果的安全保护比Android要严密得多,也难以幸免。技术上的这一点阻碍,相比市场的驱动力简直是螳臂挡车。说得不负责任一点,大家买了摔,摔了卖,卖了再买。iPhone在华强北一次又一次浴火重生,整个翻新的流程、技术、人员迅速到位,严正以待。

那Nexus 5呢?仔细一想,似乎没那么悲观了。这款手机在国内根本没有行货,用户量少得可怜,自然没有那么多残次品回收改造。Android也不像iPhone那样无可取代,国内可靠渠道买不到5太子,很多人会转而买其他品牌,也难以保障稳定的销路。另外,Nexus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,这个系列的手机并不出自同一个厂商。试想,翻新机团队要跟着这个系列走,需要投入多少资源,付出多大代价?今年要研究三星的硬件,掌握相应技术,按照三星的技术体系打造翻新流水线。明年忽然就变LG了,能沿用的东西有多少?LG的流水线运转没多久,忽然又变成了moto。如果不能大批量翻新,成本一下子上来,利润空间就被压缩了。尽管一定还有人这么干,但买到的几率已经大大下降了。

大家都说某宝全是假货,某猫某东也有假货。注意其中措辞,某宝用的是“全是”,某猫某东用的是“也有”。虽然有假货的观点我完全赞同,但说明在不同平台买到的概率仍然是不一样的。其实电子产品,若不是像5太子这种大陆不售的情况,我万万不会去某宝买的。

翻新机确实很可怕,无孔不入。它带来的最大危害,不是消费权益的侵害,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无所适从感。粗糙些的翻新机可以被识破,退货就是了。但那种难以分辨的翻新机哪怕再少,只要存在,你就无法安心购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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